第三章:投訴無門,演習變成入侵
第三章:投訴無門,演習變成入侵
因為指揮官沒有將我列入病人名單,也隱瞞了我在醫院的事實。這種行為讓我明白,我拿不到明年的醫療費用補貼。我去了單位指揮部,但是結果是我不可能得到一個答覆。
我向國防部寫了投訴書。
我,合同軍人、中士,帕維爾·奧列戈維奇·菲拉季耶夫,出生於1988年8月9日。
我被迫投訴我服役的第81505部隊的指揮官,組織的軍事活動侵犯了士兵的權利。並且還有以下違規行為:
我向國防部總結了我之前在部隊服役的表現——三年都是年度最佳。並總結了2021年8月19日以來我在這個新部隊的所見所聞。對我來說,向國防部的投訴是我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在2021年11月12日第一次跳傘後,我得了肺炎。淩晨兩點我們去占科伊進行跳傘訓練,外面零下6度,我們開著敞篷的卡瑪斯卡車,5:00到達,我們下車,等到8:00才登上飛機準備跳傘。而這段時間除了原地跳躍取暖以外,沒有辦法保持體溫。很多軍人沒有保暖的衣服,有人沒有收到,有人拒絕收到破舊的制服(比如我),或者不合身的制服。
跳傘後第二天我開始感覺不舒服,因為在零下的環境下沒有保暖的衣服,待了太長的時間。我希望在週末休息後會好起來,但在週一早上五點起來集合後,我感覺自己發燒了,吃藥後我難以進入狀態。早上8:00來到單位,呼吸急促。我告訴排長和連長,我身體不適,發燒,需要去醫院。連長回應說,我需要去病歷本上登記,讓我第二天再去醫院。他不讓我走,下令和其他人一起卸下降落傘,大約10:00時,降落傘拆卸完畢,他說什麼現在我可以去洗手間了。
之後我去了部隊的醫務室,他們測量了我的體溫,結果是37.5(考慮到我之前服用了三片撲熱息痛片),他們送我去醫院做了檢查,在醫院我被診斷為雙側肺炎,他們做了新冠病毒檢測,說我需要住院。我試圖要求進行門診治療,但是醫生說如果我被診斷出患有新冠肺炎,我必須自己承擔責任,最多我只能居家隔離。
我通過電話通知了排長,他讓我到單位,寫報告並提交證明。醫院的醫生告訴我,除非我是急救住院,否則現在不能提供證明和報告,並且我不能去病房。
指揮官覺得醫院的要求有些過分,但他還是來到了醫院。他說明了情況,值班的醫護人員告訴我,沒有住院的人,他們不能提供報告和證明。在這種狀態下走路已經累到窒息了,我乘計程車去了軍隊檢察官辦公室,強烈建議我必須去醫院,其他問題都待以後解決。晚上回到醫院,醫生罵我不按他們的要求,用救護車把我送進了呼吸急促地傳染病科。
一周之內,大約三十我單位的軍人(全部都參加了跳傘訓練)確診為肺炎、支氣管炎、心絞痛。在傳染病科用抗生素治療一周後,新型冠狀病毒檢測連續三次陰性後,我開始要求送我去門診治療。待在傳染病病房,意味著不可能上街,沒有地方可以正常洗手,不能使用手機,不能接收包裹,即完全的隔離。醫院的食物品質很差。
一個不認識的便衣男子,在不同的時間要求我回歸軍隊,我以體溫問題為由拒絕回軍隊。這個人的身份我不清楚,後來發現,他是軍隊的負責醫療的人員。11月21日星期日,8點左右,他再次要求轉到門診,醫護人員拒絕了我的要求。並建議我在傳染病科再待一周。儘管我一再聲稱我33歲,身體狀況很好。但他們說需要再待一周。
現在我必須在這個隔離病房再待一周,軍隊催促我回到單位,但是醫生不同意我轉到門診。終於心煩意亂,我違反了規定——在醫院的廁所裡抽煙,為此我的主治醫生來了,他開始說,我會因為吸煙違反醫院的制度而出院,我開始讓他寫證明和檔,證明我可以出院,以便回歸軍隊。我穿著便服來到了主任醫師的辦公室,開始要求出院。
工副營長開始說,我作為一個沒過試用期的人,他們隨時可以開除我。
但是試用期早在兩周前就他說我可以同意,但是必須寫明白:“因為你違反醫院的制度而出院”。
我堅持說,我必須出院,你想怎麼寫就怎麼寫吧。然後他說帶著幾分輕蔑:“這裡站著一個小中士,對待遇不滿意。”
我回答道:“你可以做其他任何事情,但不能因為我的低級軍銜嘲諷我。”
作為回應,他命令護士打電話給憲兵,他接過電話說我很暴力,應該接受懲罰。我等待憲兵的到來,我想捍衛軍人的尊嚴並解釋清楚情況。
終於,一個小時後,憲兵和單位的人都來了,他們要把我帶到單位。醫院負責人拒絕給我提供檔和預約治療。到了單位,連長就派我和排長一起去參加集訓了。因為我行為不端,違反院規出院,意識到因健康原因無法集訓,我到單位指揮部要求去完成抗生素療程,為此他讓我去門診治療。
幾天後,我接受完了抗生素療程,我沒有要求休息就去集訓了,雖然我感覺不舒服,發現在我待在醫院的隔離病房時,單位進行了軍事人員考核,我缺席了,所以我的考核分數是2。我將失去每月工資24%的津貼和年度獎金,也失去了獲得其他津貼的機會。目前,我的薪水是2.7萬,其中房租支出1.2萬。在軍事人員考核期間,我因肺炎住院,除了這次短暫的部隊服役外,我的社會記錄良好,沒有任何訴訟。
連長、政工副連長、軍醫科長開始嚴厲說服我說,這些都是我自己的錯,現在我必須向他們證明,我那段時間的確在醫院接受治療,而不是開了小菜。政結束了,我因為在醫院的廁所吸煙,負責我的醫生開始懷疑我的中士軍銜級別。這貶低了我的榮譽和尊嚴。此外,連長弄丟了我的“退伍軍人報告”,為了掩蓋他的失職,他謊稱我沒有給他“退伍軍人報告”,違反了聯邦退伍軍人法。
自從我第一次來單位以來,一直有對我的違規行為,不按規定給予合同兵住房。一個連長不讓合同兵住在軍營裡,我只好像流浪漢一樣從一個軍營跑到另一個軍營找床位,直到找到自費租住的地方。
到現在為止,2021年1月12日,沒有向我發放全套制服,在服裝倉庫發出的制服不是尺碼不合適就是已經穿過的破舊制服,我拒絕接受這樣的制服。軍規裡面寫得明明白白:“士兵有義務注重儀容儀錶”,拒絕接受破壞軍人儀錶的制服,在單位指揮部引起了對我的反感。
我試圖自己解決問題,我開始在商店購買必要的制服,在今天我購買了VKPO制服、夾克外套、褲子、冬天的帽子、腰帶等等。
食堂的食物極差,湯裡面的土豆是生的,肉類嚴重的達不到公示標準、經常缺乏沙拉、黃油、茶,甚至麵包也不夠。
但大多數合同兵可以選擇不在部隊食堂吃飯,但一個義務兵根本別無選擇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我發現在這裡,指揮部開始公然違反法規!
在我服役的三個半月裡,他們依然沒有在我的軍人身份證上,記錄我在這個軍事單位服役!他們也沒有給我配發槍支!
三個半月以來,除了跳傘前的準備訓練之外,什麼其他課程都沒有。合同兵之間氣氛冷漠,吸煙室裡90%的人正在討論如何更快地結束合同。
我還聽一些軍官說,他們不想在這裡服役。訓練場上的俄羅斯聯邦國旗和空降兵旗幟,就像經歷了戰爭一樣撕裂了(兩周前他們才更換)。
我明白我需要向軍事法庭提出申請。經歷了三個半月在該軍事部隊的服役,我感到恐懼。在如此重要的戰略軍事部門,我實際上看到了完全的無政府狀態,只有一絲戰備的跡象。在當地人的口中聽到了很多嘲笑費奧多西亞空降部隊的笑話。
在2007年至2010年期間,我在第46獨立作戰旅作為合同兵服役,我是一名戰鬥過的老兵,曾在高加索地區服役。我將我這三個半月的服役經歷,和我之前的服役經歷比較,我感到必須做點什麼。我不知道在哪裡尋求幫助,我只能向國防部求助,以捍衛俄羅斯空降部隊、俄羅斯聯邦公民、俄羅斯聯邦老兵的榮譽和尊嚴。
我要求對我的陳述進行獨立調查,在調查期間確保我的安全。我準備承擔作偽證的任何法律責任。
當我寫這篇投訴書的時候,我希望我們的軍隊還沒有失去希望。雖然我的大多數同戰友說這麼做沒有用,只會給我帶來麻煩。
我得到了國防部的回復,他們祝我跳傘時一切順利,身體健康。並建議我遵守自己的紀律。在這個“瘋人院”服役,我期待軍隊變好的願望完全消失了。
我的願望完全消失,與以下事實有關:從2021年12月1日開始,我們正式組建成第56空降團,他們說會有更多的合同兵和更好的裝備。但是,一切都沒什麼特別的,除了一些笨拙的嘗試外,什麼都沒有改變。傳奇的第56空降旅,已經不復存在了,那批老兵已經不在。
12月1日,我們正式從兩個營改編為第56空降突擊團。空降兵副司令員帶著龐大的隨從團隊,來到該團檢查改編的情況。從8點到15點,我們做的所有事情,都是為了展示新的“第56空降突擊團”,我們像往常一樣愚蠢地搞砸了一整天,而不是學習一些東西。
本質上,其實沒有人檢查什麼東西,甚至他們都懶得上去仔細看看。我們和他們一樣傻傻地站著。在訓練場裡,他們“檢查”了UAZ、卡瑪斯、BMD2、NONA等裝備。很多裝備甚至都有一100年的歷史了,很多都不能正常工作,但在他們的報告上,這一切都很不錯,這還是在“特別軍事行動”前的兩個月。
我站在隊伍裡,以為現在他會繞過這些官僚們,轉向我們大家,問我們有什麼問題,有沒有投訴和建議,然後我肯定會直接告訴他這些問題。但是這沒有發生,將軍並沒有靠近任何一個合同兵,他甚至冷漠地從站著的那些破破爛爛的士兵身邊走過。
在我長大的第56空降突擊旅,那裡的士兵和經歷了20多年改革的士兵完全不一樣。
12月4日星期四,我們打包了降落傘,很多人沒有跳傘項目,我還是希望自己能完成,工資會增加一點。從早上到下午,我們鋪設了一個雨棚,這簡直是荒謬的。
連長不是幫助我們,而是向大家展示我們的“成果”,嘲諷道:“你們是專業人士,你們一定會無所不能!”
快到晚飯時間時,我正在收拾備件,連長走過來對我緊張地說,團長要找我。顯然我知道,這是關於我向國防部投訴的事情。當我和他一起走向團長辦公室時,連長說,他當時在醫院責駡我,是他的不對。他說他不該在脖子上帶一條有十字架的項鍊,他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。我回答說,我警告過每個人,我不會讓這一切就這麼糊弄過去。
在和他發生衝突之後,我就不再理會他了,如果我已經選擇追隨真相,那就堅持到底。其實我並不想得罪他,但他是我們軍隊系統性問題的反映,指揮官對他的士兵毫不在乎。我們的團長,看起來像一個稱職的團長,但是他曾經被指控盜竊,後來在法庭上由於證據不足被無罪釋放。他56歲了,在軍隊的也不可能升職加薪了,上級把他扔到了克裡米亞費奧多西亞的第56空降突擊團。
來到團長辦公室後,團長開始向我抱怨,你向國防部的投訴,這件事情很糟糕。我告訴他,我投訴的事情是您來之前的事情,和您這位新團長沒有任何關係,實際上,要對此負責的是我的前任直接領導人——一位營長。他轉而開始批評連長,具體細節我就不描述了。然後團長讓我走了。
離開單位後,他們開始給負責人事的副師長打電話,不停地要求我解釋,我向國防部投訴的問題,他們千方百計地想讓我丟臉。
在向國防部投訴之前,我在部隊裡沒有斥責記錄,但在這之後我收到了三個斥責記錄。一些軍官和我面對面交談,全力支持我,說這當然是真的,但抱怨也沒用。還有消息告訴我,指揮部準備了刑事案件的文件,他們說我誹謗了他們,但據我所知,師長並沒有這麼做。
正如我已經說過的,我對軍隊變好的期望完全消失了。看到這一切,我明白了,我們的戰鬥力,說得溫婉一點:不是很好。我們在從事無用的工作、訓練或乾脆假裝自己在進行什麼訓練和課程。
1月15日之後,我確定我要解除合同了,我開始請病假,去了醫院。指揮部對我的態度當然不好,但我並不在意。在軍隊裡,你得到比較高的評價和軍事人員考核的分數的條件,其實是完全同意指揮官的一切意見,不要捍衛你的權利,不要表現出不滿,如果你不滿足於你的權利沒有得到尊重,那麼指揮部就會通過各種手段,毀掉你的軍隊生活。最令人驚奇的是,我的大多數戰友告訴我,說我寫信給國防部是正確的,這些士兵想要秩序和改變,進行軍事訓練。但是他們已經看到了我這麼做的例子了:試圖達到目標只會導致自己和指揮部之間的關係惡化,他們自己不想要付出這種代價,而且還達不到任何效果。
但是接下來的事情,說明了一個事實:從軍隊辭職比簽合同更加困難。
儘管幾乎整個國家都已經知道俄羅斯軍隊的情況,軍隊如“瘋人院”一般、俄軍很強大就像窗戶上的雕花一樣都是為了炫耀,但仍然有像我一樣的人加入軍隊,認為也許軍隊的這一切都還不錯,或者軍隊的情況有所改善。可惜軍隊裡有些人什麼都滿足了,有些人一輩子都在軍隊裡,已經到了少校以上的軍銜,現在他們馬上就要退休了,他們不想失去這些東西,他們是這個腐朽制度的擁護者,他們盲目相信一切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,同樣一批人盲目地相信,我們將在三天內佔領烏克蘭。
誰會想到俄軍的內部情況竟然是這樣的?!這是在空降部隊!是俄軍的精銳!是最高統帥的預備隊!現在其他部隊的情況,想想都可怕。
在二月中旬,我們部隊和許多其他單位一樣,去了舊克裡木的訓練場進行演習。看到新聞,我知道肯定有事情正在醞釀中,所有被解雇或生病的人都趕到了訓練場。
一方面,我不想再和這支糟糕的軍隊發生任何關係,你在法律上規定的權利只寫在紙上,你的薪水低於開裝卸車司機的薪水,我也明白軍隊沒有做好戰鬥準備。
我寫信給國防部,反映在軍隊中正在發生的糟糕的事情,國防部在回信中祝我跳傘順利、身體健康,並建議我遵守自己的紀律。僅此而已。那麼國防部的目的是什麼?!毀了國防部領導的俄羅斯軍隊?
後來我得知,部隊指揮部迅速炮製了一場針對我的審判,他們說我經常違反紀律,成為部隊最差的士兵,說我在部隊不穿制服。而他們所謂我沒穿制服的照片,是用Photoshop偽造的。他們將我的眼睛、鼻子和嘴巴,PS到從互聯網上下載的一個沒穿制服的人身上,那張照片裡的人根本不是我!
另一方面,我想現在有什麼事情在醞釀中,拒絕是可恥的,這等於告訴你害怕。不同的資訊和謠言開始在軍隊裡流傳,烏克蘭和北約將襲擊克裡米亞,我們只需要在邊境聚集以防止這種情況發生,這種資訊混合著烏克蘭將攻擊“DPR”和“LPR”的事實。
雖然我不是這一切的支持者,但是我不會拒絕去訓練場,害怕可能發生的衝突,我不知道是什麼讓我做出了這種選擇,我想可能還是我的愛國主義。他們現在根本不會解雇我,找很多理由拖延。
我不相信烏克蘭或北約會真的發動攻擊,但如果真的發生了,我這時候離開了軍隊,看起來就像害怕一樣。在我看來,我們很可能會被派到“LPR”和“DPR”的戰場,快速佔領,然後在俄羅斯的旗幟下,我們宣佈舉行全民公決,以這種方式吞併悲慘的頓巴斯。我認為發生戰鬥是可能的,但只能以我們領導頓巴斯的形式進行防禦,我們部署到頓巴斯和烏克蘭的邊境,或者部署在克裡米亞的邊境。在我看來,行動將以維和人員的名義進行,這似乎是合乎邏輯的。
我於2月15日左右到達訓練場,我來到負責政工的副營長那裡,我說我需要去訓練場參加演習,我說我聽說可能會發生一些事情。他驚訝地看著我,問了好一次我是哪個部門的,但最後他還是同意我參加演習。根據我當時的得分,我被歸為“G”類,表示暫時不適合服役。到了訓練場,我被演習的安排嚇壞了。我們連都住在一個帳篷裡,大約40個合同兵(義務兵都留在駐地)在一個雙層帳篷裡生活,裡面有一個大肚爐。順便說一句,即使在車臣,我們當時演習也只住在帳篷或防空洞裡,但生活井井有條。
餐廳裡的食物比駐地的食堂還要糟糕,2007年,那時候的野戰廚房的食物比這好得多。訓練場也沒有地方可以洗澡。即使在我們空降部隊,也只有一套作戰套裝,一個行李袋,一個睡袋。我早就聽說連隊的編制人員遠遠不夠,這可能是他要進行演習訓練的原因之一。好吧,因此,那些比其他人遲到的人,比如我,一共5個,既沒有睡袋,也沒有迷彩服、盔甲、頭盔等。原來他們只準備了這麼多的裝備。
到了帳篷裡,我又驚訝地發現一件事:我的戰友們在“如此美好的生活”條件下,一個個看起來就像是個野人(他們已經在那裡待了兩個星期)。
意識到我沒有睡袋和睡覺的地方,我在連長的位置躺了下來。我開始聽到戰友向我訴說他們對生活方式、飲食、沒有地方洗澡的不滿。我聽說很多部隊轉移到克裡米亞進行演習訓練,聽說他們的條件更差,比如在2月份,有的沒有爐子,沒有地方洗澡,於是人們就去冬天的海邊洗澡。結果醫院裡面擠滿了病人,指揮官甚至下令禁止他們去醫院。
晚上一見到我的指揮官,他肯定對我的存在不滿意,我沒有向他表達其他的不滿意,我問了他一個問題,我的睡袋和勇士作戰套裝在哪,他回答說他不管這些,說在哪裡睡覺和在哪裡獲得彈藥,這是我自己的問題。
總的來說,從一開始,我就注意到連隊中的這種氣氛,即指揮官千方百計地讓年輕的排長和帶頭的人解釋這些問題“不存在”,他們反過來向士兵表示,我們不存在這種問題,最後所有人都說沒有問題,到最後一切問題都沒有解決——只是通過這種形式假裝沒有問題。這就是為什麼一切集體的問題,都要解釋為個人問題的原因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我們去了射擊場,拿到了彈藥,終於第一次拿了步槍,這是連長在12月1日才抽搐著分配給我的,就在閱兵場上,在將軍的檢查下,在那之前的四個月裡,我根本沒有武器!順便說一句,即使在我 2007-2010 年服役期間,這也是完全無法想像。
我的步槍皮帶斷了,生銹了。在第一次晚上開火時,開了幾槍後就卡住了,我把它放在機油中清洗了很長時間,試圖修理好。
每天晚上我們在帳篷營地巡邏,一天晚上,我和朋友于淩晨一點左右開始進行巡邏,值班的軍官給了我們一個通信電臺,讓我們到達目的地後,停下來向他報告情況,我們繼續巡邏到營地入口處。
大約半個小時後,我們看到遠處有一輛汽車在向我們駛來,我們站在馬路對面,打算向值班人員報告。車子越來越近了,大燈很刺眼,我們雙手分開站著示意停車,很明顯汽車不會停下來。車子開過我們,然後我看清楚了,這是一輛軍用車輛,裡面坐著某個愛國者,他在20米後停了下來,從車裡傳來尖叫和咒駡,什麼混蛋和怪物命令我們停車,然後他們對我說,說我未經團長授權無權截停車輛。執行命令的願望立即消失了!
2月20日,下令大家緊急集結輕裝撤離營地,進行強行軍,但是沒有通知目的地。多數人希望這次強行軍意味著演習結束,有人開玩笑說,現在我們將在三天內攻打烏克蘭並佔領基輔,即使那樣我也沒有笑,我說如果發生這種情況,我們三天內不會佔領任何地方,並提出我的猜測,我們將被派往頓巴斯。
我們行軍了一整天,大部分單位都離開了他們的營地,並將手機全部收繳。到了17:00,我們團集結了起來,包括我所在的空降突擊營、一個有82毫米火炮的迫擊炮連、一個有BMD2的空降營、一個縮減偵察連、一個配備120毫米迫擊炮和D30榴彈炮的炮兵營和獨立的排。我的印象是,團裡有500-600人。我們的指揮官也不在乎,是不是每個人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食物和水。
團裡有很多武器,NSV重機槍,AGS榴彈發射器,RPG-7火箭彈,Fagot巴松管反坦克導彈,PKP“佩切涅格”通用機槍。我拿的是帶榴彈發射器的AK-74M。唯一的問題是沒有人知道怎麼使用反坦克導彈。還有其他問題,比如我有一個帶榴彈發射器的AK-74M,還有一個腿腳酸痛的戰友,但是他沒有被送往醫院而是也來到演習地,他拿的是PKP機槍,有些人拿著以前從沒有摸過的武器,比如AGS和RPG-7榴彈發射器。
高速公路上,巨大的縱隊開始爬行,一路上我們都在想我們要去哪裡,司機們跟著前面的人,不知道終點在哪。我們在淩晨3點左右到達了彼列科普附近的某個地方。在許多UAZ車裡,爐子甚至無法工作。
早上我們收到了乾糧,那時大家已經是又髒又累了,有的已經在演習場地惡劣的條件下生活了快一個月。大家的神經都緊張到了極點,尤其是現在氣氛越來越嚴肅和壓抑,大家都難以理解演習的目的。是的,每個人都相信邊境地區緊張局勢正在升溫的謠言。我想,在團長這個級別,他們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。
兩天后,我們又在晚上開始集結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地方,離邊境更近,靠近亞米安斯克的某個地方。我們睡在車裡,晚上進行密集的巡邏。2月22日晚間,上面發來消息稱,有破壞組織越過邊境對我們進行攻擊和破壞。每個人都很緊張,但笑話是我們從未得到彈藥,有些人,像我一樣,沒有勇士作戰套裝。
我的一個同志,非常認真地對待這件事,邀請每個人都把手包起來,以區分敵我。他笑著提出了當晚的密碼——“赫爾松是我們的”(這句話原來是預言)。在黑暗中,每隔著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站崗的士兵。
那天晚上有雨,還起了霧。沒有人真的明白將要發生了什麼,每個人都在猜測。
2月23日,師長到場祝賀我們演習完成,準備放假,宣佈從明天開始,每天的工資是 69 美元,當時匯率是一百多盧布,據我們估計,每月超過二十萬,加上正常工資,這是一個要發生大事的跡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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