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義務兵上戰場,俄羅斯如何將愛國者當耗材用完就扔

第二章:義務兵上戰場,俄羅斯如何將愛國者當耗材用完就扔

根據烏克蘭“特別軍事行動”的參與者受傷、腦震盪、肢體受傷、傷口的補償法令,我們稱他們為“普京的法令”,這筆錢大約是300萬,選擇向受傷士兵支付補償的邏輯也非常奇怪。

有人碎片沒有深入到身體裡,他們認為這不算是戰場的代價,他們不支付任何補償。但有人在戰爭早期,因為一根手指骨折就能獲得補償。軍隊裡還有很多其他謠言:當士兵受傷了,他說這不算是受傷,你必須給他塞點好處,他才能說我知道你受傷了。瞧,補償證明變成了一筆生意。還有傳言說有人參戰或受傷,收到了錢和補償,但實際上這個人根本不在戰場。

 

例如,我在俄羅斯待了兩個月,但由於某種原因,我仍然收到每個月收到部隊發放的我參加烏克蘭特別行動的12萬盧布薪水,這樣有人會被克扣承諾的薪水或者根本收不到錢。莫斯科地區沒有任何投訴解決了這個問題。

 

譯者補充:關於俄羅斯武裝部隊的“死魂靈”騙局,已經有很多證據表明,它大規模的存在於俄軍各級別的部隊中。首先,俄軍有這樣歷史的傳統,早在19世紀就有這樣的“死魂靈”騙局,甚至俄羅斯還有一本揭露“死魂靈”騙局的世界名著。其次,雖然紹伊古宣稱,俄軍數量達到了編制規模的92%,但是開戰初期,大量的各種俄軍單位裡面,指揮官用各種手段威逼利誘義務兵上前線的事實表明,俄軍存在大量吃空餉的“死魂靈”部隊。

 

這個法令只會增加軍隊的腐敗和不滿,失去一條腿,300萬,折斷一根肋骨,300萬,一根鐵絲刺穿你的皮膚,一樣是300萬。

 

我甚至不想提部隊有人故意朝自己的腿部開槍,就是為了獲得那300萬。因為他需要工作100個月才能拿到300萬!(很大的誘惑)好吧,原則上,高層可能可能知道這些問題,知道這些骯髒的問題,但他們自己可能就是這些骯髒問題的一環,因此報告中的一切都很好。

 

總的來說,我寧願儘快離開這個地方,沒有出具旅行證件,一到單位,我幾乎立刻就得到了兩個星期的假期,過去一年我的休假,以散步和在會議上看大部頭書的形式度過,現在我從“拯救納粹佔領的烏克蘭”的行動回來休假。

 

在這一節的結尾,是時候澄清一下我對戰爭的感受了。總的來說,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需要與烏克蘭開戰,我認為這至少沒有一個重要的原因,更重要的是,我反對吞併克裡米亞,已經正在“LPR”和“DPR”裡陷入泥潭中的行動,特別是因為烏克蘭人是俄羅斯人最親近的人,對我來說,這無非是一場內戰。

 

我的名字叫帕維爾,這是我曾祖父的名字,他來自烏克蘭。第一次世界大戰(順便說一句,實際上一戰帶給我們國家的只有死亡和痛苦),他被德國人用毒氣傷害,喪失了嗅覺。回到家後,他被剝奪了財產並流放到西伯利亞。從那時起一百年來,國家權力易手(指蘇聯解體——譯者注)。現在他的曾孫帕維爾被送到他曾祖父的家鄉,除了損害了健康外,一無所獲。

 

沙皇,然後是領導人,然後是書記,現在是總統......正如他們所說,“只是換個頭銜”。

 

在我看來,如果普京和澤良斯基一起出來交談,弄清楚“那裡到底是怎麼回事”,那將能找到正確的答案。而數以萬計的烏克蘭、俄羅斯軍隊和平民將繼續生活,數十萬人不會失去健康,以及數百萬的房屋和財產將不會被摧毀。但是我被禁止這麼說,我沒有權利,我沒有能力讓他們這麼做,因此沒有人會看到這樣的畫面。畢竟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合同傘兵,長官下達命令,空降兵說:“是!”

 

畢竟,軍隊是建立在統一指揮之上的。在我心中這是正確的,畢竟真的如果外國真的攻擊我們的國家,軍隊如果開始思考它是對是錯,是好是壞,是真是假,那麼它會讓俄羅斯付出沉重的代價,我們的城市開始被轟炸和佔領,我們的親友將受苦,直到每個士兵明白命令是正確的。

 

我們執行了命令,對我個人而言,這將是一種恥辱。224日拒絕越過烏克蘭邊境是可恥的,因為我當時沒有資料,也不知道戰略以及軍事和政治環境。

 

所有這些資訊必須掌握在高層的領導人手裡,這就是國家的目的,我們的國家領導者被賦予了幾乎無限的權力,信任是為了增加或至少保持我們國家的繁榮、力量和偉大。俄羅斯軍隊的力量掌握在他們手中,如果這些高層領導人忘記了這個權力是人民賦予他們的,不是為了消滅人民,而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國家和人民。所以韃靼-蒙古入侵的恐怖,被拿破崙燒毀的莫斯科,被希特勒摧毀的斯大林格勒,這些事情不會再次發生。但是忘記或忽略這一點,俄羅斯就成為了整個世界敵對的第四帝國。誰有罪?我?事實上,我看著俄羅斯無休止地跌入世界的底部。

 

我在一個軍人家庭中長大,我父親和我,在同一個第56空降突擊旅服役,我一生都在看著空降部隊的崩潰。

 

我父親是俄羅斯聯邦的一名維和人員,參加了聯合國在南斯拉夫的維和行動。在第一次和第二次車臣戰役中,作為俄羅斯聯邦的愛國者,他把自己的健康和生命獻給了國家。他真誠地相信善意,在第二次車臣戰役中,他失去了一個腎,拒絕參戰是可恥的,他參加了兩次車臣戰爭。

 

2021818日抵達費奧多西亞時,起初我非常高興,但很快,所見所聞就開始讓我失望。

 

穿過檢查站,我在那裡展示了合同檔,我夢想中的新房子美景沒有出現在我的眼前。檢查站後面有一個小閱兵場,上面有坑和破碎的混凝土,前面有兩個破舊的2層營房,一個舊的食堂和一小塊傘兵訓練區準備。

 

穿過閱兵場,步行到其中一個軍營的人事部門時,我遇到了2只交配的狗(食堂裡的好阿姨定期喂他們,這就是一群流浪狗紮根在那裡的原因)。

 

到達人事部門,我交出檔,我被告知現在指揮官不在,所以你自己去吧。得知我的單位位於這裡的二樓,我去那裡。我認識了幾個合同兵,發現現在這裡沒有軍官,合同兵不能住兵營,因為在我的連隊裡面有半數的義務兵,那裡似乎沒有空床位了,宿舍裡沒有地方(宿舍裡面到處都是垃圾還有排泄物),他們建議我去鄰近軍營的另一個單位。

 

我去向另一連的指揮官詢問了這個問題,他說這裡有一個迫擊炮訓練小隊,他們在訓練場。偵察員帶來了設備,我去和偵察員打招呼,他人很好,他們只有一張空餘的床。我覺得很好,主要是現在一切都在運轉,很快一切都會好起來的,因為自年初以來,圍欄後面已經建起了新的軍營。但即使一年後,它們也沒有完成,但我正在超越自己。

 

在與偵察員的溝通的過程中,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要簽合同,我告訴他們參軍的穩定性,還有我要還抵押貸款,他們在我的太陽穴上戳了一下。好吧,我想,每個人可能都是類似的原因。

 

大約十天來,我四處遊蕩,熟悉環境和恢復體形。口袋剩下1.5萬盧布,在食堂飯菜非常糟糕,每個人都沒有得到足夠的食物,湯裡的土豆是生的,然後是麵包很糟糕。

 

我認識了和我一樣不幸的戰友,簽了合同就來到了這裡,現在就任由他們自生自滅。經常缺水,洗臉刷牙都成問題,缺水導致廁所經常堵住。

 

10天后,他們發了制服,但只有夏裝,而且沒有合適尺寸的貝雷帽。為了最終開始“服役”,而不是無用的回避問題,我去為自己買了一頂合適的貝雷帽。

 

在第一次早上的編隊中,我終於恢復了體形,認為現在一切都會變得更有趣。我對這個軍隊該死的樣子有了進一步的瞭解,兩面被撕毀的俄羅斯聯邦和空降兵的旗幟在閱兵場上展開,國歌鬱悶地響起,一半的軍人不唱。

 

2007年到2010年,我在車臣第46作戰旅服役,直到15歲我都住在第56空降突擊團旁,我經常和父親一起去訓練場。但我現在看到的只是一群穿著軍裝的人。

 

儀式結束後,我的連長終於出現了。他帶著我們這些新人一起在一個容器裡整理一些垃圾,它是一些零配件和破布,他必須搞清楚裡面的東西的具體數量。他帶著我們大約10個人,清點這些垃圾。結果,幹了幾個小時,一直幹到十點,我們將某種垃圾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,我記得即使用手拿也很噁心。

 

我想可能以後不會這樣了。畢竟,早在2007年,在緊急情況下,在訓練中,我們每天都有從早上到下午的課程,包括理論、戰術、醫療。

 

這麼多年過去了,改革早就應該已經改好了吧,現在肯定一切都變得更好了。連長在18:00之後,開始和我們進行自我介紹。連長在佇列前做了示範性的自我介紹,開始一一走近我們,叫著我們的軍銜、姓氏、婚姻狀況和我們的城市。我站著認為我不必對我的上司回應什麼,所以我試著一笑置之。我看了看他,我們同齡33歲,但他看起來比我大很多,眼神狡黠,再加上肥胖。

 

再過一周什麼也沒有發生,只有一次我必須去停放UAZ的停車場。我們連隊去去溝裡拔草,所以我不會詳細描繪。

 

最後,我們的年輕的負責政治的副連長,主動為我們上了一堂戰術課,儘管指揮部試圖以裝模作樣的原則,將每個人都派到另一份無用的工作中去。

 

第二天去射擊,早上五點起床,排了三個小時的隊,等著卡瑪斯,這次終於給我們吃飽了。到了12:00,我們排著隊,我們站著,指揮官不喜歡在訓練場上填張紙,少校撕下一站紙扔在佇列前。我們年輕的副連長,歇斯底里的喊著現在不准開槍,整佇列的人都轉過頭,輕蔑地看著歇斯底里的少校。

 

接下來是冗長的健康安全守則和軍隊美好生活的演講。結果又過了一個小時,射擊才開始。時間是13:00,氣溫50多,沒有水。本來我們午飯前就應該射擊完畢了,現在我們在這裡呆了一整天,加上夜間射擊訓練,我們淩晨一點才吃飯,我們饑餓、脫水。但是為了強化身體——3-4個人只能吃一份軍糧。

 

這種脫離實際的做作,導致我們缺乏睡眠、食物和水。軍隊的健康保障在規則上面寫著,他們有義務監控軍人的健康,國家的國防依賴于他們的健康。這不是身體的強化訓練,這只不過是對他們自己軍隊的破壞。

 

合同兵通常會無視進行清潔的命令,這就是為什麼義務兵被迫割草,或進行清理垃圾工作的原因。因此,義務兵看起來更加骯髒,並且他們的制服壞得更快。

 

到了9月中旬,我從一個小旅館房間搬出去,我找到了一間租金1.2萬每月的小房間。一般在5-9月,這種房間價格很高,幾乎三倍以上。

 

整個十月都承諾進行跳傘訓練,但卻沒有進行這項訓練。他們在營中被大量診斷出患有Covid-19,我決定這樣做——接種疫苗,以免到後來指揮部手忙腳亂。我沒有感染Covid-19的症狀,接種疫苗後我發燒了三天,我決定我不會同意接種第二劑。順便說一下,在一個月內,每個人的Covid-19測試結果都表明,他們奇跡般地痊癒了,儘管事實上許多人沒有接種這些疫苗,這的確是個奇跡。

 

10月中旬,他們開始發秋季和冬季制服,但只有穿的沒有帽子,而且沒有合適的尺碼,我拒絕接受不合適尺碼的制服,因此我與指揮部的關係開始惡化,他們不喜歡不聽話的士兵。跟連長發誓後,我去給自己買了一件夾克。

 

11月初,每個人都被強制休假,他們宣佈這是“非工作日”,儘管我處於試用期,沒有資格享受假期,我放假15天,但我哪兒也不去。他們承諾每隔幾天進行一次跳傘訓練,但我需要制定一個計畫。工資2.7萬盧布,目前還沒人為新到的合同兵進行很好的安排。

 

一周後他們報告第一次跳傘訓練將準時進行,我休假時正在寫報告,浪費了好幾天。我去打包降落傘,原來有一半的人不知道如何打包降落傘,我們從早上開始打包,一直打包到2100

 

2:00,我們離開進行跳傘訓練。

 

我們在4:00到達跳傘點,淩晨氣溫已經是冰點以下了。我們開著開放式的卡瑪斯卡車,每個人都凍得麻木,我們以某種方式進行熱身。上了飛機後,跳傘終於開始了。

 

11:00我們開始跳下,天氣還好, 大家都跳了出去, 沒有人落在十字架上, 也沒有人落在墳墓上。我們回去, 我打開了我的大衣上的鎖扣,這就是我和連長吵架的原因,他要求大衣上的鎖扣系好,在拒絕接受磨損的制服後,我們之間的關係很惡劣。

 

周日發燒。週一上班,我和連長吵了一架,他不想讓我去醫院。我沒有理會,我去了醫院,檢查結果顯示我患了肺炎,然後醫藥費自理。連長沒有將我列入患者名單,並隱瞞了我在醫院的事實。

留言

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

第一章:這是一場戰爭,不是“特別軍事行動”

第八章:你不是人民,只是奴隸,這是我們每個人造成的結果

第七章:佔領赫爾松市區,進攻尼古拉耶夫,俄軍為什麼失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