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跨過大橋,進入機場,佔領赫爾松,拘留平民

 

第六章:跨過大橋,進入機場,佔領赫爾松,拘留平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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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六點左右,天已經亮了。這是一個快樂的日子,隨著黎明的到來,希望也隨之而來,想到我們不必在包圍圈中死去,天氣漸漸暖和起來。身體被凍得僵硬,高射炮夾克還穿在身上。營地後面傳來一聲喊叫:“注意!所有人!準備戰鬥!”車輛的雜訊越來越大,很明顯,有一個大型車隊。對,坦克來了。我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問題:車隊是誰的?

森林中一片寂靜,所有人都緊張起來,安靜下來。車隊非常接近,現在終於看清楚車隊了,這個車隊包括坦克、BMPPanzer-M防空系統、Msta火炮。來的是卡米辛摩步團,它是去年在解散的第56摩步團的基礎上成立的,一些傘兵留在卡米辛團,然後從第33摩步團找來一些步兵,一些人退伍了,一些人轉移到其他城市,一些人留在第56摩步團,轉移到費爾多西亞。即56團和33團的以前的許多人一起服役,33團的許多人是傘兵。

他們認為我們已經被消滅了,所以沒有人和我們聯繫。這次會師是快樂的,每個人的精神都很振奮。不久,裝甲部隊隨車隊抵達,開始在我們上空擊落無人機。也許這使得我們免于被多管火箭炮擊中。他們的隊伍繼續停在公路上,我們繼續停在森林裡。心情更加樂觀和放鬆,我們甚至開始生火,加熱了一些乾糧,燒水泡茶和沖咖啡。

接近11點的時候,上級下達了命令,要求做好準備,準備出發。燃料已經到了,我們的車輛也在加油。我在縱隊裡閒逛,認識了一些新朋友,他們告訴了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。其中一個人,和我剛認識,遞給我一根煙,我抽著煙,放鬆地開始和他說話。突然,我們被一聲巨響嚇了一跳,我們站在一架防空火炮旁邊,它發射了一枚導彈,導彈漂亮地在藍天上留下一道白色的軌跡,然後爆炸了,摧毀了一架無人機。那天我們擊落了大約20架無人機。

接近午飯時間,我們接到了尋找掩護的命令,偵察部隊看到敵人的裝甲車從赫爾松一側向我們駛來,整個人群混亂地沖進了森林,佔據了射擊的位置。我又想到,如果他們到達我們身邊,與我們擦肩而過,我們中的一半人就會互相射擊。

我試圖為自己找到一個位置以免受到攻擊,後來我意識到這幾乎是不可能的。我剛坐在樹上摘下頭盔,陽光明媚,天氣很溫暖。

突然,一位年輕的迫擊炮中尉下達了安裝迫擊炮的命令,我們邊埋怨邊跑到卡車上去拿槍和彈藥,我們扛著彈藥和迫擊炮零件跑,以便更快地安裝好,沙子也在我們腳下飛起。我們將裝備扛著快步行進了大約一公里,到了昨晚的舊陣地,我們在赫爾松的高速公路上聽到離我們幾公里的槍聲。然後我意識到我把頭盔弄丟了,把它留在了我坐著的森林裡,當命令緊急安裝迫擊炮時,我和其他人一起跳起來跑了,忘記了頭盔。

我沒有看到敵人的目標,但他們說,偵察的裝甲運兵車和坦克在我們縱隊的前面時,他們開火了,摧毀了幾輛車,其他的人開回去了。也許那是一個小的敵人縱隊,也許是留下來偵察的,我不知道具體細節。我在森林裡走來走去,問周圍的人誰拿了我的頭盔,森林裡有五百個人,沒有人看到我的頭盔,我找不到當時的那棵樹,我的大腦似乎因疲勞而宕機。

下午4點左右,我們出發了。我們必須再次做好突擊準備。我所在的縱隊由偵察裝甲運兵車帶領,前面有坦克炮和大口徑機槍斷續進行射擊。

縱隊高速移動,但時不時停下來,我們跳下車廂準備戰鬥,然後跳上車廂繼續前進。另一輛車上的一個人,沒有時間跳上他的車,他只好跳上了我們的車。他是一個年輕的克裡米亞人,以前去過赫爾松。當我們接近大橋時,他像一個導遊一樣,告訴我們該地區的情況。他對烏克蘭相當不滿,並痛恨納粹分子。我內心沒有憤怒,但我喜歡聽他說話,我能聽懂他說的那些事情,這是戰爭,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死,我毫不懷疑這一點:如果有必要,我會扣動扳機。但同時,我又不認為我做的事情是正確的,一切都像在做夢。

太陽開始落下,一切都變暗了,空氣裡滿是火藥和煙霧的氣味。我們開車經過時,看到被摧毀的車輛和廢舊的裝備。在我看來,我們昨天看到的廢棄的烏克蘭裝備也被摧毀了,多半是走在前面的坦克先把他們都幹掉了,我們後面的部隊不用和它們戰鬥了。此外,從昨天開始,路上出現了很多我們的車輛,主要是BMD2UAZ,大部分都是被遺棄的拋錨車輛。

在大橋(指的是安東諾夫斯基大橋——譯者注)前面,我看到被摧毀的火炮。穿過了第聶伯河的大橋(河水很寬,讓我想起了伏爾加河),我注意到幾具屍體,不清楚是誰的屍體,橋後面有一個堅固的哨所和一個加油站,不清楚哨所是什麼時候設立的,但很明顯,這裡正在進行戰鬥。

一路上,我看著路邊破舊的加油站和商店。前方不時傳來坦克火炮的齊射聲音。天越來越黑,越來越冷。

克裡米亞人說我們很快就會看到赫爾松,黃昏時分,它真的出現在我們的左邊,遠處可以看到一座大城市的燈火,我們巨大的縱隊沿著高速公路蜿蜒前行。

路過一輛被燒毀的烏克蘭車輛,在黑暗中看不清是坦克還是步兵戰車,它在距離我們大約一百米的時候,突然發生了爆炸,聲音如炸雷在耳邊響起,炮塔飛了起來。我們所有人都嚇得跳了起來,將武器對準爆炸的方向,車隊開近時,我們看了看,好像是車裡的彈藥被引爆了,我還沒有看到過這樣的爆炸。我們每時每刻都在準備戰鬥,每個人都處於緊張狀態。

然後車隊加快速度,又猛地停下,然後我們繼續前行。突然司機把方向盤猛地向左打,我們和彈藥箱一起沿著車身飛了出去,迫擊炮飛了起來,打在了我的腿上。我們在黑暗中看到了一輛失事的坦克,似乎是烏克蘭的,司機在最後一刻才在黑暗中看到它。實際上,這輛烏拉爾幾乎沒有刹車,他能夠把車開到這裡,已經值得誇獎了。瞧瞧,什麼瘋人院,烏拉爾在沒有刹車的情況下就進入戰場作戰。

路況不好,天黑了,縱隊慢慢前進,車輛開始聚集成一堆,很長一段時間,我們彼此都靠得很近,成為戰鬥機和火炮的絕佳目標。烏克蘭武裝部隊是有多麼糟糕,他們還沒有“操”我們。這個巨大的縱隊沿著赫爾松的高速公路緩緩爬行,是空軍和大炮的理想目標。

我們已經爬行了幾個小時,沿著公路進入城市。不時會停下來,我看到我們縱隊領頭的偵察車輛的機槍中,射出了幾發信號彈,然後縱隊繼續前進。

在漆黑一片的公路上緩緩爬行,一些人開始跑進破爛的路邊小店,拿走香煙、薯片、汽水。商店你們沒人了,我也想跑進商店,好想抽煙,疲勞、寒冷、饑餓、口渴。我不認為這是偷竊,我不在乎,但我找不到跳下車的機會。

UAZ出來,再跳回烏拉爾更容易,沒有人會等待任何人,在黑暗中不要跌倒,被自己車輛的輪子碾死。在一個短暫停頓的時刻,一個人跑了過去,他帶著一個包裹跳回了車,我對他喊道:“兄弟,來根煙!” 縱隊已經開始前進了,但他很快將三包煙扔進了我們車廂,然後跳進了他的車裡。

終於有煙了,我一連抽了好幾支,這煙抽得實在很甜美。烏克蘭煙還不錯,味道濃烈,俄羅斯不賣這種煙。我有點不高興的是,這煙不是正當購買的,我不習慣拿別人的東西,但我安慰自己,當地的搶劫者已經開始搶劫烏克蘭人了。

我抽著煙,我對這種命令感到憤怒,我們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天了,上面的人甚至沒有想到,我們需要抽煙,需要吃飯,需要喝水。我記得上周在演習場,我們集合,被告知要輕裝上陣。當時大多數人還認為這是一次演習,我覺得有些事情正在醞釀,但可能也只是去“DPR”或“LPR”,我無法想像它的最壞情況,或者我也只是在自己騙自己。

淩晨一點左右,我看到了整個赫爾松,縱隊沿著公路延伸,我的印象是我們將以環形圍攻的方式奪取這座城市,我希望我們偉大的將軍們,不會在晚上以縱隊的方式把我們帶進城市,我相信那時結局不可能好。

我們坐在車上,120毫米迫擊炮已經安裝好,隨時準備開火,120mm的迫擊炮射程可達8公里,82毫米迫擊炮射程可達4公里,當然,它們只適合用於掩護突擊的步兵。我的腦海中再次出現了這樣的想法:我去突擊連可能更好,在迫擊炮連,我像坐在火藥桶上一樣,坐在炮彈箱上。

我的連隊也在附近。一位戰友走過來,遞給我們幾瓶蘇打水,我們一口氣喝完了,甜美的水給我們帶來了一些能量。

淩晨兩點左右,我們的偵察連出發,去赫爾松機場進行偵察,然後我們佔領機場,緊隨偵察連的是迫擊炮連和突擊營(突擊營只有我們連隊,另外兩個與營長一起,于24日開著UAZBMD2失去了聯繫。)在我看來,它們可能遭遇了攻擊,也許沿途看到的那些被摧毀和遺棄的俄軍車輛,裡面就有他們的。

後來我才知道,其實機場並不遠,但我們前進得很慢。住宅樓,建築物,商店,加油站和倉庫已經清晰可見,那是一個郊區,“機場”的標誌出現了。經常有毀壞的車輛,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槍聲,我已經厭倦了。緊張、饑餓、寒冷、困倦,但又怕睡著後被攻擊,也人睡著了,周圍有很多不錯的伏擊地點。

我們慢慢進入了機場,我們的“沒有刹車的烏拉爾”在航站樓附近停了下來,我看到他們是如何從容地進出大樓,指揮部正在大樓內裝備指揮部。似乎一切都還不錯,我們完成了任務,那一刻我自己都不知道,我是怎麼睡著的。

 

227

明亮的燈光,一切都很雜亂,有人在喊準備下車戰鬥。我們的烏拉爾開到某個地方,突然停了下來,我們從卡車上跳下來,什麼都不明白,爆炸產生的強烈火光照亮了周圍的一切。

 

我看到了我們的六輛迫擊炮卡車,UAZ在我們連附近,有些裝備離我們更遠,一輛卡瑪斯在跑道上爆炸,我不知道有多少車輛著火,可能有兩三輛,大家開始分散,臥倒,有人站著,有人將車輛開到遠離火災和爆炸的地方,很快再次響起爆炸聲。我看到了航站樓 還能聽到機槍的聲音,我問叫醒我的人:“發生了什麼事?”

 

爆炸發生,我臥倒,然後我站起來四處張望,試圖瞭解我們被誰從什麼位置攻擊。卡瑪斯燃燒的火光照亮了機場的大片區域,裡面裝著榴彈炮,所以不斷傳來爆炸聲。年輕的中尉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麼,下達了“迫擊炮部隊準備戰鬥”的命令。我們安裝迫擊炮,佔據陣地。我厭倦了在爆炸前後不斷臥倒和站起來的反射性動作,我完全躺下了,用步槍遮住了自己的頭部,我後悔我弄丟了頭盔,燃燒的卡瑪斯離我們大約200米,爆炸的碎片有時飛得比這個距離更遠,掉在附近的地面上,這些碎片又點燃了另一輛卡瑪斯。

 

我四處張望,我們連隊都臥倒在地面上,我躺在他們旁邊,試圖找出發生了什麼,但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。大約 10 分鐘後,我瞭解到我們沒有遭到伏擊,現在也沒有人攻擊我們。不知道怎麼回事,好幾輛卡車被毀,不知道有沒有死傷,幾個小時後,汽車完全被燒毀,到處都是冒煙的碎片,爆炸停止,天已經亮了。

 

我們開始挖掘戰壕,我的連隊將UAZ分散排成一條線,彼此相距約一百米,每個UAZ4~5人,有40人來自我們部隊,另外10人是借調過來的司機。例如,一名無人機排的駕駛員,被任命為克裡米亞訓練場的駕駛員,儘管他的部隊是無人機操作員,但還是把他作為司機分配給我們連。UAZ的後面是一條簡易跑道,再後面是附近的一個航站樓,指揮部就設在那裡。

 

我們在最後一個UAZ前挖迫擊炮坑,我試圖告訴中尉,在進攻的步兵面前挖戰壕是瘋狂的,我必須檢查陣地,但他遲遲不過來,他被告知我們的陣地在這裡,那裡有我們的卡車和彈藥,如果他們現在攻擊我們,我們在這旁邊就會變成煙花飛上天,這很瘋狂。

 

我找到中尉,他讓我去航站樓告訴指揮官,其他迫擊炮手開始埋怨著挖迫擊炮坑。我意識到我在這裡也變得不合群,也開始和指揮官爭論,所以我決定閉嘴,也去挖戰壕,我感覺我沒有力量去爭論,也沒有其他的選擇。

 

地面很硬,是黏土,我們一直挖到11點。一個車隊開過來,把我們的卡車開進停機坪附近的樹林裡面,司機上了卡車,六輛車離開了。隱蔽地帶離戰壕大約250米,樹林由乾燥的小樹組成,看它們偽裝的樣子,我知道從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這些卡車,2月底,樹木沒有葉子,低於卡車高度的幹樹枝,不會將它們隱藏住,但至少,他們還是試圖把裝滿彈藥的卡車隱藏起來。

 

2公里外的田野裡,出現了一輛汽車,駛入一片林地,不清楚它是誰,我們朝它的方向發射了一發炮彈,以此警告它不要靠近。幾輛UAZ去偵察,檢查周圍的環境。它們揚起一團塵土,離開了。

 

大約 12 點鐘,指揮部來人告訴我們,讓我們去靠近航站樓附近的氣象站挖掘戰壕(正如我所說,我們在那裡挖是徒勞的),我們到達那裡,他們開始召集指揮官開了個小會。指揮官回來後,驚慌失措,他們讓我們把裝備放進卡車,開進林地裡,我們把所有東西都放在卡車上,然後開進林地。

 

大約是 14點,指揮官給我們帶來了以下資訊:“我們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堅守機場,情報顯示,有約20輛坦克和2000名步兵,從尼古拉耶夫向我們移動。我們也在等待我們的大口徑火炮到達機場。我們的大口徑火炮會從遠處掩護我們,要偽裝好車輛,儘量深挖戰壕。如果敵人靠近我們,得知了我們的具體位置,那麼他們的大炮就會攻擊我們。82毫米迫擊炮沒用,所以我們必須在卡車附近挖掘,像步兵一樣行事,誰不喜歡就交出你的武器,以前克裡米亞時也是這樣。”

 

他媽的,我知道指揮官也知道他們搞砸了這一切,但他們努力保持坦然的表情。你可以看出來,說句不好聽的,每個人都很灰心。有人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,有人試圖表現得很勇敢,有人默默地開始偽裝卡車,這使卡車看起來像是要被篝火點燃一樣,乾枯的細木棍就像卡車上的小屋。遠遠地,你可以看到六輛裝滿彈藥的卡車上到處都是棍子,我這次沒有沉默,我說這都是垃圾,不是偽裝,我們需要更快地挖掘戰壕,並遠離卡車,否則如果它們在戰鬥中爆炸,我們就都完蛋了。中尉提出,在離車三十米的地方挖掘,大家開始爭吵,各自為自己選一個地方挖戰壕,結果我們在離車三十米的地方隨機挖掘,我也在旁邊挖,雖然我明白這是自殺。

 

我再次同意這樣的看法,即在軍事機構中,他們被教導不要思考,唯一的好處是能夠做到惟命是從。幾個人去別的地方取水,他們帶了盡可能多的水。他們回來後,告訴我們說,指揮部在那,有水,機場的免稅店已經被砸了,裡面沒什麼好東西了。我們在這裡什麼狗屁都沒有,辦公樓和航站樓裡面應該有食物、酒、香煙和水。

 

要挖戰壕了,我沒力氣了,就躺下休息了半個小時,看著美麗的藍天。我們一起挖戰壕的是四個人,其中一個是司機。

 

我站起來觀察了整個場地的情況。迫擊炮的位置在左邊是最危險的,在我的右邊是我們的連隊,在它的右邊我看到了四輛UAZ5DSHR,有幾輛車沒有和營長一起離開,在右側應該是空降營的BMD,但我沒有看到這些BMD,機場很大,難以看清整個場地的佈局安排。

 

指揮部、控制部和醫務人員都在最後面。穿過連隊的陣地,我看到大家也筋疲力盡,他們挖掘戰壕、設置AGSUtyosPturs,在戰壕周圍放置手榴彈,彈藥筒,RPG之類的東西,彈藥沒有問題,如果節省一點用,整夜都可以不用再去補充彈藥。當然,如果不發生坦克先炮擊我們,再用步兵沖上陣地的話,這一切都很有效。在我們旁邊是有趣的老式UAZ卡車,它無法避免被彈片擊中,也會暴露我們位置。

 

每個人的眼中都讀到了不尋常的東西,每個人似乎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,這樣的眼睛在平民中是找不到的,可能是因為每個人都明白,這很可能是我們生命的最後一天,雖然現在的情況和前幾天一樣。

 

我帶著好奇和遺憾的目光,看著那些三天后要攻佔基輔的人,很明顯他們也開始認真了。儘管在服役期間我們經常互相取笑,嘲笑我們的專業性,但現在每個人都看起來很嚴肅,互相稱呼“兄弟”。我為所有在我身邊的人感到自豪。再一次出現這樣的想法,之前我們很幸運,現在我們不再幸運了,我們需要調整,在此之前我們的老一輩的傘兵也戰鬥到了最後,如果現在屬於我們的時代已經到來,那麼我們需要有尊嚴地死去。但是交談中,我又開始對軍隊的情況開始痛恨起來,我們所有的準備都只是紙上談兵,我們的裝備已經過時了,UAZUral卡車、BMDUtezAGS,在50年前就已經服役了!

 

當然,那是極好的裝備和武器,但已經過去了50年!我們甚至用和祖父們一樣的戰術!我們的空降突擊營,被塞入UAZ參戰!然後不少已經壞掉了,許多取暖的爐子都壞了,車的門縫都能塞進一根手指!當我們每個人談到軍隊時,都稱讚我們的裝備和軍隊多麼強大,沒有看到真正的問題,我們只會走向自我毀滅。我國一半的成年男子曾在軍隊服役,並且知道軍隊的情況是怎麼樣的,但是在退出軍隊後,他們把軍隊的勳章掛在胸前,開始大喊我們將如何擊敗所有人,我們將重複祖輩的偉大英雄故事。我在生活中遇到過很多這樣的白癡,他們證明我們擁有最好的軍隊! 50年前製造的裝備不可能是最好的,技術在進步,時代在發展,大量的裝備根本不是戰爭的必要條件!有些車輛只能行駛200-300公里!

 

帶著這樣的想法,我遇到了我公司的下一輛UAZ,這些傢伙挖了一點戰壕,剛坐下來加熱乾糧,有人在某個地方拿了一瓶白蘭地。

 

半瓶已經沒了,顯然他們四個已經喝了一些,他們遞給我一瓶,我坐在他們旁邊,將手中的酒打開,發現這瓶白蘭地很好喝。遞給我瓶子的人說:“乾杯!”我用瓶子和他們碰杯,喝了幾口,一股熱流開始在嘴裡流淌,一直流到胃裡。

 

我點了一根煙,和他們坐在一起查看我們的陣地,這些UAZ會被坦克從遠處摧毀,剩下的事情,就是我們待在戰壕裡進行反擊,我們的人這麼少,我們昨天的坦克在哪裡?大概,剩下的人在城市其他地方戰鬥,機場就得由我們來守住了。

 

這並沒有讓我放鬆多少,在和他們一起抽煙的時候,我聊起了“俄羅斯人不放棄”的事情。在這種情況下,唯一的説明就是,記住很久以前在其他戰爭中死去的人的功績,這很糟糕,現在只能用愛國主義來提振士氣,而不是良好的培訓、支援和現代的軍事技術。

 

我不得不自己去挖一個戰壕,往回走了兩百米左右到了迫擊炮的左邊,我看到大部分人已經為自己挖好了戰壕,在我在四人旁邊選擇一個地方,我開始不停地挖掘。

 

當我完成後,我在戰壕頂部放滿了手榴彈,我把其中一枚留在戰壕裡,然後我們一起加熱乾糧,吃東西,我們吃了很多乾糧,還燒水喝了咖啡。

 

有時會從某處聽到槍聲或齊射的聲音,有幾次我看到,導彈如何從航站樓後面發射,擊落無人機。

 

快到午夜了,厭倦了等待進攻,我去我的戰壕裡躺下,夥計們帶來了一個拉鍊壞了的睡袋。我裹著睡袋,仰面躺在戰壕裡,手裡拿著步槍,我之前留在戰壕裡的手榴彈,放在我的頭下。

 

仰面仰望天空,很美,星星很多,覺得生活很美好,我沒有精力去分析周圍的事情了,我決定睡覺。

 

當戰鬥開始時,我調整自己的狀態:我不會退縮,這樣我就不會受傷了……如果被包圍了,我會用我頭下的手榴彈炸死自己。上帝給我力量面對即將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……我出生的地方……過去10年完全不同的生活,我是一個馴馬師。我,在另一個宇宙,這不是我,現在是真實的。我開始昏睡過去……仍然沒有完全睡著。

 

一個在陣地上巡視的士兵向我走來:“帕沙……”他開始給我講他的一些事情。他的家人,他的孩子和他的妻子……他蹲在我旁邊,完全無所謂的樣子。

 

黑暗中,我仰面躺在睡袋裡,抱著我的步槍,我點了一支煙,並意識到他需要與人交談,他在傾訴,對他說了一些話,試圖漸漸進入交流的狀態……我睡著了……

 

228

天一亮,我就醒了,“主啊,這個世界多麼美好。”我想再活一次。

 

晚上聽到一些爆炸聲和槍聲,不知道在哪裡,我睡得太香了,我記得晚上我從寒冷中醒來,立刻就睡著了。

 

走了一圈,和周圍的人交談後,我們開始熱乾糧,晚上沒有襲擊,似乎遠處的炮火擊退了敵人,我不知道細節,只有傳言。

 

有傳言說,我們的偵察兵在224日,發現了營長和兩個冒進的連隊,目前還不清楚是真是假。

 

我聽說了一個謠言,有人射擊了一輛沒有停下來的民用車輛,車裡有一個母親和幾個孩子,只有一個孩子倖免于難。我不是那些對戰爭抱有幻想的人,在任何戰爭中,都會有無辜平民的死亡,但我厭惡這種行為。交戰雙方的政府互相指責,雙方的軍隊都是他們的工具,但平民正在死亡,熟悉的世界正在崩潰。似乎每個人都明白這一點,但當你意識到這一點時,你卻不知道該怎麼辦。你放下一切離開,你就變成了懦夫和叛徒,你繼續參與其中,成為人們死亡和苦難的幫兇。你成了一枚棋子。

 

一個小時後,我看到第4和第5連的UAZ離開了,在我們前面和左側列隊準備離開。快樂的感覺開始壓倒了一切,感覺一切都沒有那麼糟糕,我去和他們打招呼,看看他們到底去哪裡,執行什麼任務。

 

來到他們身邊,和他們打招呼,才發現他們是第一批進攻大橋的先頭部隊,他們後來躲到森林裡,等待主力部隊,但是期間沒有任何聯繫。我不會列出他們情緒化的細節。只有參與者知道什麼是真實的情況。從他們那裡拿了幾包煙,我高興地回去了,至少有一些好消息。回到迫擊炮戰壕,看到歸來的迫擊炮指揮官,順便說一下,他的容貌已經發生了變化,可能和我們所有人一樣,我發現我們又在挖迫擊炮戰壕了。

 

幾個小時後,從前方撤下來的部隊來了,我們開始集結攻打赫爾松。

 

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,無論是我們的疲倦,還是對大局的誤解,沒有人真正知道什麼,沒有人發現,我們的目的和任務,被隱藏到了最後一刻。按照思路,空降兵的任務就是快速出擊,佔領橋頭堡,等待主力到達,空降兵沒有重型裝備和武器,我們不是主力,全俄的空降兵最多只有四萬人,其中一些還是義務兵,他們不會去執行國外的任務。軍隊在哪裡?為什麼機場只剩下我的第6突擊連,而剛剛趕來的第4和第5突擊連,已經被派往戰區的中心赫爾松?機場由一個不完整的連守衛嗎?

 

午飯後,大約17點,4連和5連的大約30UAZ車輛,在跑道上排成一列。我們迫擊炮手帶上少量的迫擊炮和彈藥一起去,卡車留在機場。每個人都在卡車裡尋找一個位置。最後,我不想爬進擁擠的UAZ,我等到了最後一輛UAZ,我跳進去,我們有6個人,車裡裝滿了各種彈藥和武器。我好不容易坐下來,大家一起吃飯,準備好戰鬥的武器,控制周圍的一切,隨時準備開火。

 

我們離開機場,開車時我看到機場的另一邊,有些地方看起來像發生過小規模衝突一樣。縱隊快速移動,所有人都緊張起來,幾輛猛虎裝甲車向我們開過來,似乎與卡德羅夫的部隊,我們舉手致意。

 

我們穿過郊區,一些倉庫,還有私人住宅,我們遇到一群背著包的平民,他們正在逃離城市。我們緊張地吃飯,UAZ裡面很擁擠,手榴彈、榴彈發射器散落在地板上,我們坐在上面,站在上面。我一直在想,我可能會被炸死,然後報告說我“英勇無比的戰鬥”後不幸陣亡。

 

我通過槍的瞄準器看了看周圍,想了想,如果遇到伏擊,我將不得不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設法跳出UAZUAZ可以被子彈輕易擊穿,考慮到手榴彈和RPG的數量,它就會變成一個火藥桶。

 

沒開多久,前面出現了一座小橋,橋邊有一條乾涸的小溪,長滿了高高的蘆葦,這是城市的入口,摩天大樓開始出現在我們眼前。我真希望我們不要列隊進城,看來我錯了,在橋上我們列隊並停在原地。這是一個理想的伏擊地點,縱隊停在一條狹窄的道路上,兩邊是高高的蘆葦,後面是私人房屋,摩天大樓在前面和左邊,右邊是工廠。我無法忘記這該死的事情。

 

我們無裝甲的UAZ是攻擊的理想目標,我們停在原地已經20分鐘了。民用汽車不時開過我們,天快黑了。

 

這些問題在我腦海中冒出:為什麼我們還沒有受到攻擊?如果他們假裝投降,誘使我們進入埋伏,會發生什麼?

 

我們停了30分鐘,車輛一輛接一輛排列著。結果,最前面的車輛開始嘗試在狹窄的道路上掉頭,並慢慢向後移動。原來我們錯過了右轉。一個連在橋的右邊就位,另一個連在左邊,另外一些被分到另外兩個位置,我被分到左邊的位置。民用車輛以極快的速度從我們身邊駛過,其中一半人用手機拍攝我們,一輛沃爾特斯小巴飛馳而過,我設法看到裡面擠滿了壯漢。沒有人下令封鎖道路,一名摩托車手飛過,一隻手拿著GoPro相機拍攝我們。

 

我們佔據了圓形防禦陣地,在我們面前和河對面,每個方向都有大約15輛用82毫米迫擊炮守衛的UAZ車輛,還有UtyosAGSPturi等武器的連隊,氣氛很緊張。

 

天色開始迅速變暗,城裡開始傳出槍聲。命令來了,要求挖掘戰壕。我們這邊好像沒有人去,但是在這個過程中,我發現我們7師的其餘部隊從不同的方向接近了城市,那裡有我們的空降營,每個單位都有自己進攻的方向和守衛的陣地,我們被分配到海港這片陣地,可能我們真的要晚上進城。

 

小溪前面有一個小土壘,位置不錯,但後面有私人房屋就在我們旁邊,我想,如果一個瞭解地形的敵人想接近和攻擊我們,那是很容易的。天黑了,房子裡的燈沒有打開,腎上腺素開始讓我處於輕微的興奮,也不清楚我們有什麼具體的計畫,一如既往,周圍沒有人知道計畫。

 

從私人住宅後面,一大群平民開始成群結隊地接近我們,表達他們對我們的存在明顯不滿,我們試圖禮貌地解釋一些事情,人們有些害怕我們,但有些平民並不害怕我們。

 

晚上11點左右,在路右側的位置,有東西開始燃燒,10分鐘後,我們左側也開始起火。有人放火燒了我們陣地左右的幹蘆葦。顯然,有人故意這樣做,這絕對不是我們人幹的。一陣強風吹起,巨大的火燃燒起來,把我們的陣地照得如同白晝,外面的人看我們看得清清楚楚,但我們卻看不清外面黑暗中的目標。我們開始不安起來,每個人都各就各位,仔細觀察四周。當地人停止接近我們。

 

河裡的蘆葦火勢越燒越大,樹木著火了,火越來越大。我站在堤岸旁邊,上面躺著幾個人,看著河對岸的城市,現在已經被火覆蓋了。有人說他在那兒看到人,然後他大聲喊道:“我要開槍了!”

 

我跑到他身邊臥倒,躲在堤岸後面,將武器指向下方,凝視著我們面前的黑暗地方。某處有火在燃燒,但還有一些尚未燃起的縫隙。在我們下方的一個地方,我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,瞄準它,我開始用最可怕的聲音尖叫,就像下面這樣:“停下,婊子,我要射爆你的頭!舉起手來!爬過來!爬上來!”我旁邊的戰友也在喊類似的命令。

 

人影猶豫了一下,但最終還是開始接近我們,手腳並用地爬了上來。當他離我足夠近時,我起身抓住他的衣領,將他猛拉過來,他從斜坡上滾下來,滾到我的腳邊,又跑上了斜坡。

 

我立刻跳起來跑上斜坡,我看到旁邊有人揮舞著拳頭,準備打他的頭,我大喊“別打了!”我跳到他身邊,槍托從我手邊滑過,哐當一聲碰到了他的頭上(那一刻我並不為他感到難過,如果他不反抗,我的槍托也不會碰到他)。

 

孩子開始喊“別打!”他穿著黑色褲子和黑色夾克(他的穿著不適合這麼冷的天氣),我將他的手鎖在背後,開始搜查他。除了打火機和身上明顯的柴油味道,沒發現別的。我們先是大聲威嚇,然後用平靜的語氣詢問。我們問他為什麼放火,是誰讓他幹的,他都回答說他要回家,並不斷重複“別打我”。

 

順便說一句,沒有人打過他,我當然不能保證我們全軍沒有打過平民,但我知道的是,沒有人嘲笑任何人,更不用說有人被強姦了。我們把他扶起來,把他帶到指揮官的UAZ裡,那裡還有幾個穿著便服的人躺在那裡,雙手被綁著。我回去和其他戰友交談,我確定是這傢伙放火燒了蘆葦,他當然沒有迷路。

 

往回走,我看到一群男人從私人住宅裡走出來,其中一個正在對我們說著髒話,我拿著步槍上來,我們的達吉斯坦軍士長,非常有禮貌地向他們解釋說,我們對平民沒有威脅,試圖說服他們回家。

 

五分鐘後,這些人離開了,他們看起來並不友好,我擔心他們可能來自烏克蘭武裝部隊,只是為了更好地觀察,所以裝扮成平民靠近我們的陣地。四周一片漆黑,我們身邊的一切都著火了,有時還能聽到槍聲,已經有幾個身著便衣的被拘留者。

 

很明顯,這些火光標記了我們的位置。腎上腺素帶來的焦慮和興奮感並沒有消失,目前還不清楚會發生什麼。我們對平民的行為有一些憤怒,當然我理解我們是這裡不受歡迎的人,但為了他們自己的安全,他們應該遠離我們。這就是為什麼我對平民的行為感到憤怒。

 

我們到底在這裡做什麼? 這絕對不是我們的專業,我們不是國民警衛隊或者防暴員警,每個軍人都知道會和烏克蘭武裝部隊發生交火,但沒有人想向平民解釋“我們他媽的為什麼來這裡”,我們自己也想大罵,因為我們直到最後才知道命令。現在進行爭論已經太遲了,你已經在戰爭最前線了,你只能選邊站。

 

已經是淩晨兩點了,天很冷,寒霜開始落下。有人開始輪流睡覺,迫擊炮部隊都沒有睡袋,刮起了大風,吹在身上冷到骨頭裡。我和一些人一樣,繞著陣地進行巡邏,這時候活動起來更暖和一點。有時可以看到遠處似乎有人在扔燃燒彈,不讓我們陣地的火熄滅。有人告訴我,其中一名被拘留者的手機上發現了一個Telegram群組,人們在其中發佈了,有關他們在何時何地看到多少軍隊的資訊、照片和視頻。我們在網上被監視著,監視者中有大量的平民。氣氛很糟糕,沒有什麼吃的,我們離開時沒有拿睡袋和乾糧。

 

沿著我們部隊的陣地巡邏,又聽到有人喊他看見溝渠裡有人了,還有地方著火了。我跑到河裡,那傢伙開始大喊“舉手!”,看到那個人影,我也開始罵髒話,瞄準那個人影,我知道如果影子開始做錯事,我會毫不猶豫地開槍,我已經緊張到了極限。那個人影正在向我們爬來,已經近在咫尺,我一看是個女孩,我一把抓住她的後頸,拖著她越過河,她的穿著也不是這個天氣的。

 

這個女孩很害怕,一路叫個不停,把俄語和我聽不懂的烏克蘭語混在一起。我挽著她的胳膊,仿佛在約會,帶她走向指揮官的UAZ,我的朋友立刻上來從另一邊挽住她的手臂,慢慢地走著。

 

我們試圖讓她平靜下來,她變得歇斯底里,咆哮著說,她在這個燃燒的溝裡尋找她的丈夫,但由於害怕我們而躲起來,這顯然有些胡說八道。我告訴她,把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,她迅速拿出手機給我,說隨便你拿什麼。我一看是智能手機,我讓她解鎖,她解鎖後遞給我,我查看即時通信和消息。

 

幾乎所有最近的消息都寫著這樣的東西:“你在哪裡?”、“我在這”、“這裡到處都是俄軍”、“這裡也是俄軍”,很多用烏克蘭語寫的消息,我看不懂,但我沒有進一步閱讀,我把手機還給她。我們讓她平靜下來,把她帶到指揮部。那時,已經乾涸的河流對岸,傳來“榮耀歸烏克蘭”之類的呼喊聲,仿佛其中一人在某處射擊,距離很遠,很難看清,我們沒有回擊。

 

天氣很冷,我的腳已經快要凍僵了。半小時後,女孩從我們身邊走過,向後面的私人住宅的方向走,她說他們放了她,她會回家的。在街道的盡頭,大約200米外,有一群男人,他們沒有靠近我們,她走到他們身邊,他們一起消失在我們陣地後面的十字路口。

 

我不喜歡指揮官的做法,當我看到指揮官時,我向他表達了這一點。我也不喜歡這一切,很明顯,一個頭腦正常的女人,不會在軍隊的陣地下,在黑暗中爬行,尤其是因為那裡的一切都在燃燒。她在那裡做了什麼,只能猜測。

 

淩晨三點左右,我開始感到頭暈,確保了除了我之外,還有人在巡邏後,我躺在一棵靠近一根混凝土管道的樹下,這裡可以避開刺骨的寒風,旁邊躺著一個迫擊炮連的年輕人。他渾身發抖,牙齒打戰,他說他很冷,我也凍僵了,所以我起身去找個睡袋。每個人都不夠,不是每個人都帶了睡袋,大部分東西都留在了機場。繞了一圈,沒有找到睡袋。大家趁著有機會趕緊睡覺,大概兩個人睡,一個人站崗。

 

一些人發現了一些紙板箱和破布,把他們蓋在身上,試圖睡覺。我找到了一些油布,但擋不住寒冷。走過距離我們位置十米的私人房屋,我看到其中一棟被遺棄了,看起來不像是住宅。我打開大門,在一片漆黑中走進院子,只見一座老房子和新房子在同一個院子裡,可見這是一棟民居樓。我小心翼翼地走到破舊的房子前,裡面什麼都沒有,看著那座新房子,我想要進去,如果有人在那裡,那就問他們有沒有毯子或任何可以保暖的東西。如果屋子裡沒有人,那就進去拿點東西保暖吧。

 

幾分鐘後,我放棄了這個想法,想著如果那裡有人,尤其是帶著孩子,那我這個帶著槍的俄軍進去,可能嚇壞他們,他們周圍已經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。

 

我悄悄地關上了身後的門,拿起我找到的油布回到管道旁,我的年輕同志正試圖入睡,他的牙齒在打戰。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是令人討厭,我們就像野獸一樣,只是在努力生存,我們甚至不需要敵人,狗屎的命令把我們置於這樣的條件下,我們不比無家可歸的人活得更好。

 

我聽到一些人因為霜凍而絕望地咕噥著說,他現在會打破窗戶爬進任何房子,但沒有人這樣做。我在地上鋪了一塊油布,我和男孩互相擠著躺著,想辦法取暖,我們在上面蓋了另一塊油布,它不暖和,但可以防風。半睡半醒,半個小時後,更冷了,我們開始走路取暖,但並沒有多大幫助,我們凍得睡不著。

 

和我們一樣,幾乎所有沒帶睡袋的人都睡不著。車子熄火了,車裡沒有暖氣,30UAZ也不足以容納200人睡覺。指揮部下令禁止用火,並下令在晚上關閉汽車。儘管這個城市的每個人都已經知道我們在哪裡,我們有多少人,而幾個小時以前,在陣地的前方,熊熊烈火,照亮了我們的陣地。

 

淩晨4點左右,我看到指揮官的UAZ啟動了,並正在升溫,爐子點燃了。那些有工作爐的UAZ效仿他的做法,沒有人關心,霜凍和疲勞克服了謹慎。我收集了一些柴火,在水泥管附近的一棵樹下生了火,一位軍官開始告訴我禁止生火,但我沒有在意這樣的命令,每個人都開始在火堆周圍取暖。周圍的一切都在燃燒。結果,反對的軍官也開始燒火給自己取暖。

 

於是,我們迎來了新一天的黎明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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